今天快下班前遇到一个crisis。我和美国同事打开我们小组的Business Plan,我一看就乐了，像模像样阿！我们的劳动有成果。美国同事也很开心，但又觉得写得有点太好了，不太真实，怀疑是剽窃，就上网去搜了之前发给他们的sample,结果一看就怒了，基本句句都是直接copy过来的。旁边的一个美国人也火了，之前她、还有无数人都教了这些fellow无数遍，不能剽窃，但是他们还是在这么做，不幸的是剽窃的这个人恰好又是班里最好的学生

我们找来那个fellow对质，当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是我做的阿，我knowingly copy that。美国人一下就没脾气了。那还让我们说什么好呢？按理说这种行为就应该直接kick out,但是他又是最好的学生，而且就只有最后一个月了，踢出去实在不值。但是如果就这么置之不理，或者给一个太轻的处罚，又没有以儆效尤的效果，别的人将来还是会继续犯。于是我们就把这个热山芋推给他自己，给他30分钟让他自己想怎么处罚自己。

这30分钟里，我也在积极开动脑筋。罚钱吧，这不是个钱的问题，而且用钱来衡量就很容易被这些fellow在心里量化，将来再犯的时候，心里就会有一种暗示，大不了就是罚钱贝；体罚，不可能；而且我们也不想伤害这个人的积极性，毕竟他是最好的学生也是个诚实的人，如果连他都犯了这种错误，那么某种程度上说明这种错误其实本质上是植根于文化和教育中的：美国人认为剽窃绝对不能容忍是因为他们的文化就强调独立性、创造性；但是亚洲的文化就更倾向于顺从、一致，那个fellow的第一反应就表示，这不是教很多遍强调很多遍就能教会的，他们根本上不认为剽窃是多么严重的问题。其实我一个中国人批评印度人，根本有点五十步笑百步的嫌疑（甚至是一百步笑五十步）。但是剽窃实际上包含了很多人类社会最本质的问题：直接点说就是某种形式的偷窃，间接点说是道德上的问题，是对他人产权的不尊重，而产权可以说是社会构成的基本原则之一。因此这次的惩罚就要兼顾两个方面：一是让所有的fellow都彻底的明白，深深地记住，像条件反射般地明白，不能剽窃，从今以后一辈子都不能存在一点侥幸心里；二是不伤害这个fellow,不会让他在剩下的一个月甚至一辈子带着这种耻辱感。我初步的想法是，让他在一段时间内每天都去卖某种跟知识产权有关的东西，然后所得的钱最后用来请所有fellow开party，这样就既有杀鸡儆猴的效果，最后又会洗刷他的耻辱感，让他重新有通过劳动获得荣耀的自豪感。但是时间是个大问题，我们还得保证不影响他的培训效果。

最后和老板一起商量的解决方法是，先在全班内讨论，然后宣布惩罚结果——让他和他的BP小组多做一次entrepreneurship activity，目标要比以前的活动多挣两倍的钱，然后所得的钱都归到fellow program的基金中。经老板一提，才想到其实他的小组也是有责任的，如果说他们没有看他的活儿，那说明他们team work不够，才出现这种重大纰漏；如果说他们看到了，却故意略过了（很明显sample的写作水平和他们的水平有很大差距），说明他们也在间接剽窃，至少说明意识也是不足的。因此对小组其他人也应该有一定惩罚。

以前从来没认真想过惩罚的问题，看书讲什么用兵赏罚分明的时候，也没意识到这是个重新社会化、教育的问题，最多只是认为是规则的问题。这次身临其境，感受这个思考和做决定的过程，才明白惩罚也有很多斗志斗勇的因素，而且有效的惩罚是从帮助和宽容的角度出发的，为了一个人、或一个群体好，才会惩罚，真正出于冷漠、憎恨或嫌恶的惩罚是漠视。

另：今天终于水电一起停了。。之前也就是分停而已，这难道是这个国家太爱我才对我的惩罚。。。？

今天晚上和培训班的一大批fellow一起去party,起哄让我唱歌，我不知怎么的就唱了“五星红旗”，上次被哄唱歌的时候也唱了一样的歌。。。然后再被逼唱个中国民歌，就唱了泥蒙山小调。。。作为回馈，一大堆印度人站在我对面，各种挤眉弄眼，各种手势，唱了无数首情歌，唱得我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惜就是听不懂歌词，不能全部了解我在印度人民心中的美好形象，哇哈哈哈哈哈哈

搭老板的车回家的路上，车速快得惊人，风在耳边呼呼地吹，老板和他的小侄子还在继续唱着情歌，我就一直傻笑傻笑～～生活可真美好阿

幸福就是有理想、有事做、能爱人

刚刚老板带我去这个城市新建起的一片IT工业园区，还是在最最开始的阶段，黄土、砖瓦，但是依稀已可以见到一年后繁忙的IT工业园区，还有相伴诞生的一系列产业。看着老板兴致勃勃地问工头和公司老板各种问题，还不停跟我开玩笑哪些建筑原料都是从中国运来的，然后神采奕奕地描述这个城市的未来，忽然觉得无论是在中国、在印度都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因为你可以幻想到无数种可能性，无数个未来。最惊讶的是，就在要回到办公室的前几秒钟，忽然听老板说基金会只是他的30％－40％的工作而已，还有很多其他组织、企业等等。最后他说，我也可以变成两个我。

今天基本敲定了回国后暑假的又一个实习。其实我明白在国内做一个实习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被老板这么重视给我提供各种学习的机会，但是想到回去有机会又接触一批新的人、一些新的想法、一种新的情境，还是非常期待。

最近一直在想，也许理想并不是什么人生、职业规划，不是对某一个具体职位和工作的向往，理想是一种你期望自己存在的状态。比如葛琅台热爱被钱埋着堆着的状态、贾宝玉享受拥在脂粉堆里吟诗作对的状态，令狐冲喜欢自由自在把酒当歌的状态。每个人一定是有一种生存的状态是适合自己的，只是常常因为没有勇气又缺少时间去想去追寻，结果一辈子也就匆匆忙忙地过去了。所以所谓的理想其实是不分贵贱的，但是生命的状态是有好有坏的。像我老板，每次和他聊天，都深深地感觉他是一个幸福的人，不在于他有多少钱、多少耀眼的成就、名称，而在于他从始至终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在乎的人／事情是什么，他想要什么，而他做的事情，他的生活，他的一切就在饯行着他所期待的生活状态，所以他是个幸福的人。这样的人，你不用非得建议人家要调整生活作息多睡觉、不用担心人家太少时间给家人，因为他是幸福的，他也知道怎么给他在乎的人幸福，所以就算明天、后天，他要走了。。他的整个人生也是幸福的。

在我心中，所期待的生存状态也渐渐清晰。而我也终于开始慢慢懂得了幸福三要素的第三点。我想我需要的，是更多更多的勇气，敞开心灵去拥抱属于我的幸福。

今天我和很多热爱杰克逊的同志们一起，给过去的青春、痴狂、幻想画上了一个句号。

向过去告别需要勇气，但是追求新的生活需要更多的勇气，我会用最好的微笑去迎接。

我的天空永远在微笑。

为了响应广大热心读者（某位。。。）的呼吁，今天写完面人记的最后一篇。 PS:办公室的人说我今天穿得像公主一样，不断有人专门跑过来说I love your outfit。在路上还被尾随了。。。哇哈哈哈哈哈（回声。。。回声。。。饶梁三尺，余音不绝不绝不绝。。）

OK，继续面人。针对那位让我心中叩拜再叩拜的面试者，老板说是好，但是有点over qualified了。我想起以前在社团开玩笑地和别人聊谁谁谁overqualified了，所以没被录取，就觉得这种理由特别虚幻，一定有什么致命的原因让你不想和这个人在一起工作，而且这种原因不会是因为什么怕受到威胁之类。 我就继续追问老板，overqualified怎么了？他说：以我们招人的经验，这种宝来坞明星似的人物到最后都坚持不下去了，因为项目太intensive，而他们对项目的渴求度又不够，这种人往往都是在中途会哭的人。 而且她的年龄也决定她改变和创造的可能性不大了。我们需要的人是那种对学习，对改变非常渴求的人。OK，那么什么会让人对学习非常渴求呢？老板答：我们招的人，大部分都是在草根工作或者从草根环境成长起来的人，而他们又有一些天生的灵性，所以会对自己的状况不满意，他们看到过贫穷困苦，他们又有亲身改变这些贫困的渴望，这样的人，你才能保证他们在6个月中，每天学习工作20个小时仍然保有motivation，仍然对学习保有渴望，hunger for knowledge。

听到这番话的时候，我是震撼很大的。想起高考前语文模拟题中有一篇祝勇的短文《功利性读书》。读书、学习、工作、忙碌⋯⋯就算我们只是习惯这种状态，只是觉得“应该”，其实也都是有个理由在驱动这种“应该”，有些人的理由可能就是天生想要感受被知识和智慧包围的感觉，但是大部分的人都是因为有种想要改变自己、想要向更高更广阔的天空冲刺的冲动。但是绝大多数人在一定年龄一定状态下就安于现状了，也许偶尔也有冲动的想法，但是都被自己或别人告诫自己不要幼稚的声音压下去了。但是有少部分人，你总觉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因为他们生命的原动力就是成长、就是改变，就是去感受思考新的事物。他们不成长，就觉得不进则退了，觉得生命是一潭死水。昨天晚上和老板吃饭的时候，问他为什么提到想带我去一个州的首府，他说觉得有时候人的成长可能就靠改变context就可以完成，你在新的环境中会自然地逼迫自己去思考新的东西，体验新的情境，所以他想让我在印度的时候尽量多去一些地方。

还有一个有意思的观点，老板说人23岁以后学一种新的语言就很难了，如果能在之后还掌握新的语言，那说明这个人的创造性思维很强。想起老青生老师在这些年间靠每天一点一点的积累自学了共计5门语言，隐约觉得这种说法很有道理。比如我现在学kanada，最初的一堂课觉得头有点疼，其实后来一看觉得那堂课根本没学啥，可能只是那种强迫自己从嘴里吐出另一种声音的感觉很奇怪。这可能是有点创造性的感觉吧。

上述的这些可能对某读者并不实用。。。那我再补充点实用的。其实我觉得面试其实也没啥技巧，而且只要是技巧明眼的人都能一下捅破。只要不傻、讲文明讲礼貌、业务知识别一问三不知，剩下的其实都是match了，像有的老板可能就准备招一个经验极丰富上手就能用的，但我这老板就想要一个对生活和工作有激情成长空间大的，而且招聘者怎么想，凭招聘广告是绝对看不出来的。唯一可以算是技巧的东西，就是尽量观察体会，创造一种和谐的交流氛围，在招聘者和面试者间建立一种empathy的感觉。但是这也是有运气成分在的，不是谁和谁间都能有empathy，有些人可以做朋友，有些人一辈子就只能是老板或下属。所以为了减少这种运气成分所带来的不确定性，我强烈建议广大job hunter们能不用投简历面试过五关斩六将的方法就尽量不用，能自己“走后门“、“拉关系”就尽量用，先和招聘者结识、做朋友再为他工作。说到底、还是那句话，学习、工作、生活都是需要理由的，理由不充分，自己也总要被一潭死水的状况煎熬。希望这个模糊的总结对找工作、实习的人有帮助。。。

外一篇：双面人

昨天对我同屋和我来说都是horrible的一天。

我同屋：被派到另一个NGO去收集信息，对方的反应让她感觉自己像是间谍和资源供应站，晚上被该NGO逼写报告，两点多写得太渴了跑到厨房去找水喝，结果撞见两个美国人在ml，今天早上给我讲的时候我一直笑到爆。

我：昨天早上梦见问卷的新设计，蹦登起来上午赶紧又改出一版发给老板，下午老板把我、项目主管和新加入项目的美国人一起叫过去。让他们帮我一起改。那个美国人，周一的时候让他帮忙看，给我一些非常不着边际的提点，然后说我有自己的工作要做阿，我也只得作罢。项目主管，周一晚发给他一版，让他帮我提意见，一天了吃了午饭帮他讨论项目，以为他忙还没时间看就没问他问卷的事。结果老板面前，两个人一下都争着“我有话说！”的样子。项目主管对着老板列出对问卷看法1、2、3、4。美国人对着我一副救世主的形象:"I can help you that! Send it to me!"。我当时一下就又emotionally and societally immature了，心里默念着：“大叔们，你们都跟这演什么戏呢！演戏宝来坞演去！”然后我的应对就是，老板说什么，我就都死鱼眼死死地盯着他，他一定觉得我对他心有愤恨了，其实是恶心不想往旁边的两个人脸上看。后来老板单把我叫过去问我咋了，就坦白地跟他说those two－faces make me sick。反正我只是intern,一个月打包袱走人，没必要处理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我只把老板当朋友想讲什么就讲什么。

我知道所谓的成熟就是要陪着一些人一起演戏，但是还是忍不住要幼稚，还是有至少5秒钟的怒发冲冠缓冲期；我知道这个世界大部分是灰色的，还是忍不住费劲地寻找黑和白；像我这样too simple, sometimes naiive的小朋友，在面对双面人、多面人的时候又能怎么办呢？

办公室的一个美国同事下周要离开了，虽然相处不到一个月，但是很快就把她列为我欣赏和喜欢的人列表前几位。有智惠、对待生活严肃的人很少能纯粹的乐天，太乐天的人又容易过于简单。但是她却把智慧和纯粹的乐观结合的很好，让身边的人都感觉和她相处很舒服。

言归正传，她今天收拾办公桌的时候，我们正聊着为什么她选择这个时候走，聊她下一步的安排。没注意到旁边一直站着观察的一个人默默地就哭起来了。这个人是办公室扫地、打扫卫生的女人。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是属于下层种姓的，但是从她屈指可数的几个英文单词和生硬的交流态度上来看，至少不是在很好的背景中生长的。现在看到她脸颊滑过的眼泪，我的眼圈也不知不觉地红了。越是劳动阶层的人，那种纯粹、真挚的感情就越让人感动。她可能甚至说不清这个人为什么对她重要，为什么她会舍不得，但是只因为一段相处、一些片段，她就会觉得不舍地流下泪来。我想起以前军训的时候，几乎不管哪次，短短的一星期，大部分的人都会哭。我不知道别人哭什么，我哭，可能只是因为一个镜头：那些比我们大不了多少的军人们，憨厚又羞赧地笑着，在车下向我们致敬、送别。那一刻，会突然感到不舍，只为和这种纯粹告别。我想，这可能也是小孩子的一颦一笑特别容易让人动容的原因吧。他们笑，你就能看见笑靥里面那种全心全意；他们哭，你就能看见每个泪花里面的纯净。那笑那哭，都是从心底里怒放的花朵。

于是想起许老师政治学原理课上说得一句特别经典的话：因为快乐所以简单，因为简单所以就更快乐。（当时指的是美国人很傻很天真）那么是什么让我们从孩子的纯粹变成成人的不纯粹的？有时候是恐惧，因为如果成人是每个人必须要完成的目标，那我们希望快马加鞭让自己不要再“幼稚”；有时候是期待，因为家人们的眼神，让你觉得我又不懂事了我犯傻了，我得想得再复杂一些；有时候是伤害，因为渴望纯粹，饯行纯粹受了伤，伤疤的疼痛逼迫我们不能再纯粹。到最后，一个所谓的成熟的人，会做人的人，所有的任性、幼稚、生硬都不再了，但是单纯、天真、朴实也都不再了。我们笑，分无数种的笑，有对着客户的微笑、有对着家人温暖的笑、有对着情人暧昧的笑、有对着朋友的傻笑、有对着长辈崇敬的笑、有对着晚辈慈爱的笑。我们哭，分不同场合的哭，有送别时默默地流泪、有在家人面前委屈地哽咽、有在情人面前歇斯底里地大哭、有在朋友面前克制地宣泄、有借酒消愁后的抽泣、有躲在家看电影感动地啜泣。我们每个人都变成了戏路广、入戏快的优质演员。我们开始长大，变得层次更丰富、更会控制自己的感情、控制自己没来由的情绪，同时我们慢慢忘记了生命原初的感动，忘记了不管是哭还是笑都是可以只有一种的。。。

有点感触过了。。。其实本来只是想表一表劳动人民朴素的感情的，又搞得有点社会学形态的愤世嫉俗了。。。不过既然写到了，就再扩展一下昨天转载的那篇文章：冷酷都不是天生的，冷酷是习得的。当你发现温暖和热情只是在伤害自己的时候，为了疗伤、为了预防，你也只好也换上一张冷酷的脸。因为热脸贴冷屁股，其实是痛的。

办公室坐在我隔壁的一个女同事，又瘦又小，不太多说话，几乎每天一到下班时间就走人。前几天要先看一下一个她负责的field visit的schedule, 发过来，乱七八糟的，发现不是逻辑特清晰的人。。。前两天她头儿从美国来了，给她交代工作，听她汇报进展，就听到yes,yes了。。发现不是特有主意的人。。。昨天去field visit，她给一个农村妇女做翻译，刹那间觉得她浑身都热力四射，语言清晰有力。再去接下来的几个NGO，里面的工作人员看起来都和她关系很好，交流起来特别和谐。那个时候，小小的黑黑的她看上去自信满满，游刃有余。不禁感叹，每块金子都有能让它发光的地方，关键是，要找对地方。

尽两周耗尽脑油想self-assessment的问卷，网上各种leadership、self-awareness、entrepreneurship的测试做了一大堆，好问题还是没想出来，倒是看到了好多有意思的东西，都是以前模模糊糊地感受过，但是自己没有能力和精力总结的。比如今天偶尔看到的对interpersonal skills的阐释：第一步要有self-awareness, 自己有啥缺点有啥优点自己知道么？有的时候有一些盲点，别人不好意思或不愿指出来，自己就老是意识不到。第二步要self-regulation，你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关键时候就真能管住自己的冲动么？第三步叫empathy, 你能感受和理解别人的想法么？尤其是在别人的想法不一样的时候，能真正的体会别人是怎么想的么？（empathy甚至能让人提高阅读理解能力）所以所谓的interpersonal skills其实不是skills，而是一种态度、一种理解和洞察力，一种能感同深受、换位思考的同情心。之所以扯到这里，还是想说明如上的观点：每个人都有闪光的地方，区别只在于在哪里闪光。有些人适合在达官显贵中纵横捭阖，有些人在田间地头就能显示自己的平易近人和蔼可亲，当然我相信会有所谓的不管跟什么人都能打成一片的人，但那也是需要时间和经历沉积的。因为empathy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对某种群体的熟悉、到感同身受是以时间和挫折为代价的。

于是想借着这个同事、这个话题写完面人记。最后一个问题：面试者在寻找什么样的人？每一个问题背后都有什么样的故事？就借着一个面试者说，因为她的case是给我震撼最大的。这个女同志在小组面试中表现就非常突出，有种天生领导者的气魄。她总是邀请大家每个人都把话说完，然后总结，然后把大家的idea全都统化在她的idea之下，让人在一恍惚间就觉得自己的idea被采纳了，其实是被她同化了。能有这种素质的人实在不多。然后在个人面试时，又是表现得特别惊艳。先是表达得体，而且时不时地透露出自己对这个项目的了解和渴求之情，连“我可以想像自己接下来六个月在这个项目中的样子”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我出于一种非常小人的心态就很不能忍了——总不能没有破绽吧！于是就问了经典的损问题：“如果你没有被录取，那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她马上镇定地说："这个项目招人会有它自己的准则，而我也有自己的特征，如果没有被录取，一定是因为我的特征和项目的需求不match。"于是我就彻底地被折服了，巴不得跑到她面前对她叩拜再叩拜。她出门后，所有的人都很激动。项目主管感叹说，这位同志的水平远远在平均申请者之上阿！老板笑眯眯地对我说："多么聪明的回答阿。"我本来以为这样的人物一定要恭恭敬敬地赶紧请进来，没想到当天所有面试结束后，老板的一番总结又给我带来了另一波震撼。。。

我的一个女朋友上自习,太凉了,

　　她发短信让男朋友去送衣服给她,男孩打游戏拒绝了.

　　这件事让她郁闷了两天然后气消了,

　　虽然是件小事,不会影响两人以后, 但是她说,

　　她会记住, 以后自习一定会带衣服,

　　如果哪天忘记了, 即使冷死,也不再会叫他送.

　　 　　我很能明白这种感觉.

　　很久以前,一个女孩某天夜里,

　　心情特别低回,特别想念某个人的安慰,

　　然后半夜时分,打电话给他,说很想听他说话,

　　电话那头的他从睡梦中醒来,不耐烦的敷衍她.

　　从此以后,她再没有伤心无助时给他打过电话.

　　 　　我发现女人身上有一种猫性.

　　 　　小猫在撒娇或者做错事的时候,需要别人的安慰和教导,

　　如果这时主人打击了它,它会狠狠记住,不会再犯.

　　女人,有着猫一样的自尊.特别是陷入爱情里的女人...

　　在别人看来无关紧要,其实需要呵护,因为爱,已经让她的心变得柔软.

　　她的这一点自尊,其实是要你对她的在乎.

　　我看过一句特别经典的话,

　　有时候女人需要一个男人,就像逃机者需要降落伞,

　　如果此时此刻他不在,那么以后他也不必在了.

　　真的,就是这样.是啊是啊，

　　如果哪天猫咪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你说我可以的时候，

　　那么猫咪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了!

　　女人是要独立，但是独立到不再会对你不讲道理的撒娇任性，

　　不再会无厘头的缠着你，

　　你觉得你对于她同路人还有多大区别呢?

　　 　　女人的猫性不是每个男人都有幸看到的，

　　因为喜欢你，在意你才对你发出特有的咕噜噜声，

　　其他人只能听到猫喵喵叫，

　　而这一声咕噜噜只是为你而生，

　　有几个人会明白呢？

继上周末穿内衣上街享受到全城人瞩目后，今天被老板表扬穿着典型卡车司机的服装。。。作为总结，他评价道："You are excellent!"

连续听了两天fellow的monitoring&evaluation presentation,用老板难听的话说就是：garbage,waste of our life. 难听归难听，确实符合事实，想到这些fellow们花了尽一周，下到田野，不眠不休地写报告，准备presentation，最后是这样一堆零散的数据，错误的逻辑，可笑的结果，就很心寒：到底是错在哪里？为什么整个一个班经过一个星期的课程和一个星期的实践，竟没有一个人明白evaluation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在讲师评价他们，指出问题的时候，他们统统所答非所问，根本构不成对话？是某一部分重要能力缺失了么？是讲师的教课方式错了么？还是整个fellowship program的设计中遗漏了重要的部分？

看着他们罗列的objectives, findings,和recommendations，还有完全不make sense的图表，就想起高中去内蒙做的调查。觉得基本上整个逻辑和最后做出的报告和现在fellow们做的大同小异。那个时候的我，脑中没有任何方法论，没有统计学的意识，没有对农村的基本常识，没有做任何先期研究，所谓的调查其实只是在澄清自己心中的一些好奇，例如农民们在移民村靠什么生存？所有的农民都从移民村项目中受益了么？这些问题，就像现在fellow们所提出的问题一样，是支零细碎的，没有任何逻辑贯穿其中，因此资料的收集方式也是随机的，例如政府的文件，农民的只言片语，只要觉得有用的就捎带上，自然而然的，最后报告也就是把这些资料重新整理和罗列一下，提出几点没有写在红头文件上的建议，然后沾沾自喜地以为做出了一个既有总结性又有创建性的报告。当然也隐约觉得有些地方是不足的，但因为不知道怎么弥补，所以也就作罢。

我在想，在这几年间，我的思维在哪些地方改变了让我能够在今天面对fellow们的presentation时，马上意识到整个方法论和细节都是错误的？是什么使我的思维改变了？是我所受的大学和研究生教育么？还有其他什么？

追根究底，fellow们的presentation缺乏的一种问题意识，这种问题不是what层面的问题，而是why的问题，或者说是relationship的问题。社会科学研究的核心就是探讨两个事物和多个事物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说是一种因果关系。fellow们把大部分的精力都花在了去探讨A是什么，但是A是什么并不是我们真的感兴趣的，我们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是A，什么导致了A，而A又有什么影响。在evaluation中，这个问题就转化为，intervention是否有／有什么影响。更进一步的，我们想知道怎么才能使intervention更有效。听fellow们报告的时候，脑中就浮现着主席经典的话语：“too simple，sometimes naiive..."

但是再进一步去追问，这种问题意识从哪来？怎么样才能从simplistic thinking跳跃到analytical/critical/creative thinking呢？回想从内蒙调查到现在，有哪些方面发现了质的改变：

第一，知道了什么是最好的：教授、书、理论，案例。。。不一定吃过猪肉，但是看过猪跑，描着画着也就找到了努力的方向；第二、知道了什么问题是重要的，需要解答的：电视、报纸、论坛、讲座、聊天、社会实践、田野调查。。。潜移默化地完成了对what的解答，慢慢向why转变；第三，知道了什么方法是科学可靠的，统计、经济、计量，当我们面对信息时，怎么样客观地审视自己、分析研究对象、收集和处理信息，慢慢地养成思维习惯；第四、知道了以上的这些，在做任何研究时就抱着更谦逊谨慎的态度，知道只要选择一种方法就一定会有它的不足，知道因果关系是没有穷尽的，知道我们不能野心勃勃地以为每做一个研究就拯救世界，拯救一个项目了，我们只是写给特定的观众，为有限的目的努力，最后知道要达到这个目的我们不仅要思考自己的方法还要思考钱、人和时间。

这些东西能不能在6个月里实现，我觉得有些是可以的，至少面对一个新问题时，思考的角度和逻辑是可以教会的。但是怎么教，怎么让fellow们吸收，需要再好好琢磨。越来越觉的这个项目有意思，在6个月中，对20几个人做实验，实现变革性的转变。但是什么是我们要变革的？怎么样才能实现这种变革？如何评估这种变革？还有时间，继续想。。。

先插播一段，昨晚印度同学到，刚才聊了heller各种rumor，和个人生活俩多小时～有人就是好阿，哈哈。说到一个话题觉得很震动。我们八卦起老板的妻子，还有她自己的丈夫，说他们曾经都在同一个组织工作，相识，相爱，但都是交往了好长时间才最终结婚的，其实都是在等家里的同意。一个是种姓间的差异，一个是宗教间的差异，都是等到绝望就决定不等了，毅然终成眷属。在印度这种相对封闭的社会，自由地相爱，结合真的很不容易。（85％的婚姻都是安排的，但是印度人很重视家庭，婚后开始love each other的例子也不胜枚举）但是也说不好哪种才更艰难。像美国这样更开放的社会，男人和女人都无限制的自由狂欢，又要花多少时间精力才能寻找到真的自己和一生的另一半呢？限制不是好事，自由就一定是好的么？

然后继续面人感想。第二个问题：什么样的人是有潜质的人？能让人在众人中一下就摘出来？人和人之间为什么仅是从first impression上就会有那么大的差距？leadership 和 potential是天生的么？

还是先介绍一下这个项目写在广告上招人的基本要求，23－28岁之间，有6个月以上在发展领域的工作经历，对lasting social change有热情。（但实际上很多报名的人都是例外。。）我觉得，第一轮和第二轮就像杜拉拉里面描述的IQ和EQ测试一样，先从可以量化的层面上把人分出层次。其实我本身就是很畏惧这两种测试的人。。。但是不得不承认虽有例外，但是IQ和EQ确实对人的发展空间有很大的限制。比如，一个人可以通过个人的意志和不懈的努力换取名牌大学的通行证，并且把这种肯吃苦肯拼搏的精神一直延续到生活和工作中。但人的寿命和脑油是有限的，而越往高处走遇到的挑战和阻碍就越多。首先，是来自于事情复杂性和数量上的挑战；第二，是来自于其他人的竞争和心理压力；第三，是来自于平衡自己内部气质和外部环境的斗争。我不是IQ决定论者，而且我相信IQ和EQ很大一部分都是后天培养的，但不得不承认人和人之间IQ和EQ的基础和发展速度是有差距的，而且这种差距很大程度上会成为发展的瓶颈。还有记忆力也在智商和情商的发展中起到决定性作用。但是至于记忆力、智商和情商是不是天生的，由基因决定的问题就不是我的讨论范围了。。。

从第三轮面试开始，可以说是在考察个人意志、品质、动力、交流能力和经验了。但是仍然会偶尔感到IQ和EQ在发挥着作用。比如反应过慢。。。无法形成对话。。。所答非所问。。。云云。但基本上会说英语的，都能形成基本的对话。越面到后来，越发现很奇怪的一点，只要在面试者走进来的那一瞬间就基本能判断这个人是不是有潜质的人。我很害怕自己对人判断的盲目自信又重演，更担心自己在用面试印证自己先入为主的判断，（更更担心相貌决定论在作祟。。。）所以就跑去问一个美国同事，问她觉不觉得有些人一眼你就能把她／他从众人挑出来，问她第一眼会看一个人的什么方面。她说会看她／他的笑容、姿势还有体现出来的自信。那种东西可能就是来自human nature的，是很难去掩饰的。回去就更加注意了一下面试的人，并不是每个人都在笑，但是在凝望你的那一刹那，那些眼神确实是骗不了人的。当然每个人的动力不同，每个人的梦想也不一样，但是你确实可以区分出一些好的眼神：那其中包括决心、勇气、同情心、还有一种想要交流的欲望。至于自信我不敢判断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而且自信本身就是一种很难把握的尺度。对你没有的东西感到自信其实是自负；只专注于你没有的东西容易自卑，但是并不代表就彻底不自信。我更相信自信是一种尺度和平衡，是对一个人对自己的信赖、要求、和宽容。

总结陈词，有潜质的人至少基本硬件要达标，包括基本的IQ、EQ，记忆力，还有英语能力等，有了这些才有与人对话和竞争的资本；然后是自我认识，包括对自己潜质的认识和发掘，对教育和经验的总结和反馈；最后是恰当的表现，怎么把握那个火候，把你想表达的那部分自己展示给特定的观众，就是库利说的“镜中我”，或者费孝通说的“我看人看我”，这既取决于社会化的程度，视野和见识，也取决于自我反思的频率和效率。一个字：难。两个字：很难。然而，从根本上，这种自我催成的动力又来自哪里呢？在面试过程中，也有现在学员的兄弟姐妹什么的来面试，但是怎么都觉得提不起来，为什么即使条件基本相同，人和人还是有那么大差异呢？另外一种情况，有些人你觉得她／他各方面都很优秀，但是却还是觉得差点什么，宁愿给个overqualified的名号，也不愿纳进来。真的是overqualified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欲知详情，请看下回分解。。。

从周五到今天连着三天面试fellowship program的新一批学员，感受很多。第一是对自己的反思，如果是我在面试中会有什么表现？我在思维上和性格上还有什么不足？第二是对人的反思，什么样的人是有潜质的人？是让人能在众人中一眼就可以发现的人？为什么人和人会有这么大的差距？第三是对面试过程的反思，面试者在寻找什么样的人？每一个问题背后都在挖掘什么样的故事？思想和能力是可以在短时间表演出来的么？

先大致介绍面试的过程：每天25人－30人左右，面试基本会持续一天。第一轮reasoning test，20道题，30分钟，就基本是IQ测试题和小六数学题的混合；第二轮group discussion，分四组，给一个争论性较强的故事，自己读5分钟，然后20分钟讨论，5分钟结论；第三轮就是面试，前两轮总分低的直接请回家（不过这两天也面试了一下），总分在中档的由项目主管和我面试；总分高的前8个左右直接面见老板，项目主管也参与，我只旁听了第一天。

先从对自己的反思开始。对我震撼最大的是拿到group discussion评分标准的那一刻，赫然写着emotional maturity, social maturity和intellectual maturity。也就是说一般大家把group discussion主要是看成展示自己想法的辩论场，但实际上在这个与人讨论的过程中所体现的personality才是最重要的。比如ability to listen to others, refrain from allowing emotions to overtake discussions, refrain from cutting people off。我基本可以想像到自己在这种小组情况下的表现是什么样的。。。绝对的emotional imbalance，social immaturity...首先，拿到小故事我会心想：怎么这么无聊，有什么好讨论的，然后开始怀疑面试者的智商，怀疑进入该组织的必要性，然后把这种消极敌对情绪带入正式讨论中，一开始绝对沉默是金。如果幸运地有特别有想法的人，我会开始兴奋，进入讨论，然后逐渐展示social immaturity,例如不让别人把话讲完，两眼放光继续自己的想法。。。如果恰好小组中没有一个人特别有激情，又没有一个人能点燃我的脑花，那我就挂的更彻底了，绝对会摆出经典的手肘撑头，眼望窗外的神态，心里琢磨着，这帮无聊的人，有什么可讨论的。。。然后基本上按照这个评分系统我就一定是捧蛋而归了。

有时候，事后回忆自己在某个情境下的说法和做法会感觉有点别扭，但是自我反思也是需要导火索和别人的提点的。像尊重别人、学会倾听、有耐心这种道理小学品德课就听了百八十遍了，但是听到了是一回事，记住了是另一回事，明白在实际生活工作中怎么应用又是另一回事，让自己能坚持不懈的在任何情境下都贯彻再是一回事，贯彻到无以复加融到骨子里灵魂里又是另一回事。而且在很多状态下，你会迷惑到底是往前进一步还是向后退一步，也许当时选择进一步，事后分析会后悔为什么当时不退一步；或者反之。但是一些基本的原则还是应该常记心中。一个人做一件傻事可以，但是回回做傻事就要彻底反思一下了。

至于多对单或单对单的面试，我倒觉得自己还好。这种时候真的是一种和面试者紧密互动的过程，你是什么样的人其实一点都瞒不了，但也有一些可以把握的事情，比如把审问变成对话，引导面试者问到你想被问的问题。其实我一直觉得面试不是show off,展示自己的能力或智商什么的，而是让面试者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你是那个他／她想与之合作的人，在一起舒服的人。至于怎么能让他／她产生这种感觉，有现场的快速观察和反应，也有长时间在多方面、多角度的能力和知识的积累，才能保证不管聊什么都能聊到点上。但是这个都是说的容易做的难，首先你自己得是对生活和新事物特别有激情的人，然后要真的花时间和精力去接触和感受各种事物。总归都是体力和脑力活。（to be continued)